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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总是在短暂的、漫无边际的、没头没尾的交谈后。便陷入长久的沉默不语。这种感觉,像两个陌生男女,首次见面相亲的一样,局促不安。

我决定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,主动的问她:“何阿姨好吗?”

她侧身望向远方,迟疑一阵后,语气幽幽地说:“她走了,在我们刚来凤城的时候。”

“什么?她走了?究竟怎么回事?你告诉我!”我用力的扳转她,让她正视我的眼睛。

小雅眼眶里饱含泪水,和缓的向我叙述离开家乡后的事。

原来,小雅的爸爸叫马鸣海,是马鸣山的亲弟弟。当年和马鸣山一起创业,开了一个二十来人的小工厂,挂靠在街道办事处,是当时流行的三分天下有其一的乡镇企业。小雅妈妈当年就是在兄弟俩开的工厂里上班。

那时何文娟在流水线上做工,按当时的说法叫‘厂妹’。马鸣海负责管厂子,接触的时候多,一来二去的,时间久了,两人便产生了感情,每天出双入对,朗才女貌、羡煞旁人。

可是好景不长,厂子跨了,兄弟俩欠了一屁股债务,马鸣海就给小雅妈妈扔下一句话,两个字儿,“等我”。便跑到香港去了。可怜的何文娟,当时肚子里已经怀了马鸣海的孩子,没法工作。无奈只有大着肚子回到老家。来年便生了小雅。

马氏兄弟到了香港,埋头苦干。没几年便又出人头地,摇身一变,成了港商回凤城投资建立了名匠实业。当时正赶上改革的春风正茂,名匠实业也就兴旺发达起来。

名匠步入正轨,马鸣海才腾出时间来找寻何文娟。可当时一无电话,二无祥细地址。只知何文娟是云南乌蒙人,找寻起来实非易事。

这样,又过了几年,机缘巧合,皇天不负有心人,还是让他找着了,让他惊喜若狂的是,还有他们的结晶小雅,回到凤城,马鸣海便给小雅取了新名字—马若男。

为了弥补过往的亏欠,马鸣海和何文娟补办了婚礼。婚礼是当时凤城最豪华的,轰动全城。

然后,去印度尼西亚度蜜月。不幸的事发生了,她们正赶上印尼海啸。再也没有回来。

若男便和大伯一家生活,高考进了中山大学国际法专业。大学毕业后,也听从大伯的安排在名匠海外事业部历练了几年,今年才回国,在集团任法务部长。

听完小雅梨花带雨的诉说。我心生怜惜,感慨她的命运多舛。同时又一阵释然,原来不是小雅不回去找我,而是我们对她的痛苦没有分担。我深深的自责起来。

小雅也问了一些我们的过去。我都一一的告诉了她。她好奇的问我:“你不是从小的理想就是回村当老师吗?咋跑凤城来了

我告诉她说:“还在大学的时候,我和梁杰,宁敏就约好,毕业了来凤城。”

“为什么呢?你不教书。”她不解的看着我。

因为…因为,我不知如何解释,便信手拈来一首小诗表达我的理由:

故地景依旧,

伊人不复存。

誓言犹在耳,

院内荒草生。

哎,我家的院落已经破败如此了吗?阿妈知道该有多伤心。小雅伤感的说道。

我安慰小雅说:“没,去年回家的时候我还收拾了一下来着,我只是比喻罢了。”

“嗯,谢谢你,木木。真想回去看看,故乡的红土地,那里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。”小雅说起故乡,那淡淡的乡愁便涌上了心头。

好啊,村子里的人都盼你回去呢,要不,今年春节回去过年?我顺着她的话试探。

“嗯,好,我要把这消息告诉妈妈。”说完小雅便牵着我的手向宝林寺跑去。

宝林寺同中国大多寺庙一样,依山而建,是对称式三重堂建筑。首先入门的是两排长廊,中间宽敞地带掘有放生池,拾级而上,建有望天石柱,九龙碑刻。再往上正面矗立的是大雄宝殿,两厢处分列钟、鼓楼。

后厢是罗汉堂,再依径寻去,建有万佛堂,万佛堂左厢是僧房,右厢悬挂追思两字。想必是祭祀死者的处所。

小雅带我入得追思堂,趋步在一僻静处所,见一神龛里,供有一个和马鸣山脸型酷似的照片,想来这便是小雅的父亲了吧,旁边依偎着的是何阿姨。照片可能因为追思的原故,洗成了黑白色,虽然如此,但也难掩照片时二人的喜悦之情。

小雅叩拜如礼,嘴里念叨着说:“妈,爸,老家来人看你们来啦,是木木,就是林村长家的二小子。他说,我们家的老屋还好着呢,有空我就回去看看。你们就放心吧,若男现在又有小伙伴儿了,快乐的紧,一点也不孤独。”

小雅祭拜完毕。我也去行了礼,小雅挽着我的手离开,出得追思堂,小雅一路沉默不语

见她又陷入哀思,便搭话说:“若男,我看阿姨和叔叔的神情,感觉他们很幸福。虽然他们走了,但至死都在一起,也是她们的善因得显的罢,不要如此的哀伤。”

若男顺从的嗯了一声,脸上的神情舒缓了许多,依偎我的手攥的更紧了些…

接下来的几天,梁杰、宁敏和我轮番做东宴请若男,一下子大家的感情又回到了从前,看的出来,若男的心情好好,因为她一改初次见面时的冷若冰霜,天真的像个孩子,心性透明而无邪。

无邪是纯真的,装不来,扮不了。是人性本真的纯粹,它不掩饰什么,但什么也掩盖不了它。

我们四个人一起闹,一起疯。欢声笑语沿着我们的足迹传遍这座城市的东南西北。

很快就又是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宁敏和若男早早的就约好要我们四个一起去西樵山爬山。清晨还在睡梦中,便被宁敏的电话吵醒。哈欠连天的爬起床,匆匆忙忙的洗漱完毕,刚要出门,宁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
她特别交待要带上相机,我这才想起,相机让我忘在办公室了,无奈只得驾车先回公司去取。

经过保安室的时候,那东北的高个队长冲我殷勤的打着招呼。我回到办公室取了相机,出得走道上,经过采购部,刚要准备走向电梯口,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,若有若无,仿佛是那种压抑的男女混合音。像岛国片里惯常有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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